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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僵硬地站在門邊,連大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罪惡。 時間在這片死寂中被拉得很長,長到我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邊奔流的聲音。 他仰靠在沙發上,頸線緊繃,喉結上下滾動,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。汗水已經濕透了他襯衫的領口,緊貼著他起伏的胸膛,勾勒出結實卻充滿壓抑的肌rou線條。 他沒有睜眼,但我知道他沒有睡。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收縮、緊繃。 突然,他低吼了一聲,猛地從沙發上坐起,那個動作快得讓我心臟驟停。他以手肘撐著膝蓋,低頭,另一隻手死死地攥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條條盤錯的樹根。 「水……」 他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,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。 我下意識地看向之前他倒水的吧台,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。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猶豫,緩緩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的血紅濃得化不開,理智已經懸在一根髮絲上。 「過來。」 他的命令不容置喙。 他看著我,看著我像受驚的鳥一樣蜷縮在門邊,然後,他對我伸出了那只沒有攥拳的手,手掌向上,微微顫抖著。 那不是一個威脅的姿態,反而像是一種……乞求。 「到我這裡來。」他重複道,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。 「你怎麼了??」 那句話像羽毛一樣輕,卻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敲出重重的迴響。 他抬起頭,看著我,那雙被慾望和痛苦侵蝕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混亂。 他像是沒聽懂,又像是在分辨這句話裡的真偽。 「我……」他張了張嘴,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。他試圖站起來,但身體的背叛讓他踉蹌了一下,重新跌坐回沙發。這一刻,他那個堅不可摧的「四爺」外殼,終於出現了裂縫。 「妳……別過來。」他轉過頭,避開我的視線,聲音壓抑得像即將爆炸的火藥。他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臉,試圖擦去那些不該存在的脆弱。 「待在那裡就好。」 他靠著沙發背,閉上眼,急促地喘息著,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一路滑下,滴落在深色的西褲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整個房間的氣溫似乎都在升高,那種危險的、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。 「我沒事。」他說,這句話聽起來更像在說服他自己。「只是……」他沒有說下去,只是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小腹,那個地方正燃燒著他從未經歷過的火焰。 他知道這是什麼,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 王司律,他竟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 他猛地睜開眼,眼神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,之前的痛苦和脆弱被一種殺氣所取代。 「顧知棠。」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「如果我失控了……妳就殺了我。」他說著,目光移向茶几上那把裝飾用的水果刀,刀柄在昏暗中反射出冰冷的光。 「我才不敢殺人,我連螞蟻都不敢殺呢。」 那句帶著顫抖的真心話,讓房間裡緊繃到極點的氣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。 他看著我,眼神裡那翻騰的殺氣和慾望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他似乎想笑,但嘴角只是牽動了一下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 「是嗎。」 他低聲說,像是在回味這句話。然後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放下了按在小腹上的手,整個人向後靠進沙發的軟墊裡,發出一聲疲憊至極的嘆息。那聲嘆息裡,有自嘲,有無奈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了口氣。 「妳殺不了人。」 他陳述著,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他不再看那把刀,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我的臉,那裡面的紅色褪去了一些,露出了深不見底的黑暗。 「妳連殺人的念頭都不會有。」他說著,閉上了眼睛。「是王司律把妳送來的。他告訴我,妳乾淨、單純,像張白紙。」他的聲音變得很低,像是在對我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「他說,這樣的女人,毀了才有意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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