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齣戲,半生你_第一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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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 (第4/7页)

;可如今這雙眼不在了,他又覺得這戲台子空得讓人心慌。

    這戲,到底是唱給眾人聽,還是……唱給那一人聽?他自己都沒想明白。

    外頭更夫敲了三更,夜風捲著寒氣從門縫裡鑽進來。沈律堂歎了口氣,站起身來,抓起椅背上的大氅披上。那大氅還帶著白天的餘溫,卻暖不了他此刻涼透的心。他推開後門,一陣冷風撲面而來,吹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
    「沈老闆,這麼晚了還要出去?」門房老李正抱著個銅燈籠在打盹,見他出來,迷迷糊糊地問了句。

    「隨便走走。」沈律堂拉緊了大氅,頭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裡。

    長街深巷,月色如霜。他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陳府門口。朱漆大門緊閉,門前的兩盞石燈籠明明滅滅。他停下腳步,看著那高高的門檻,心裡那股躁意化作了無力感。他是個戲子,她是千金小姐,這中間隔著的不是一條街,而是天塹。

    他在門前站了半晌,終是沒敢去叩那扇門。只是默默轉身,將那口憋在胸口的氣,化作夜風裡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
    「罷了……」

    他喃喃自語,轉身融入夜色,背影顯得格外孤清。

    「律堂??」

    夜風捲著幾片落葉,在空蕩的長街打轉。那聲低呼細碎,像是怕驚了夜色裡沉睡的精怪,卻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沈律堂的耳裡。他剛邁出的步子猛地定住,靴底碾過石子發出嘎吱一聲響,在死寂的巷口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沈律堂緩緩轉身,大氅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。巷口那盞路燈不知何時熄了,只剩下遠處更夫傳來的幾聲梆子響。在那片昏暗的陰影裡,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,臉龐半隱在兜帽下,看不真切,只覺得那雙眼睛在暗處幽幽發亮。

    「陳小姐?」

    他皺起眉,大步走了過去。那股脂粉氣混著藥香,撲面而來,讓他心頭一跳。走近了才看清,她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卻燙得驚人,那身名貴的狐裘大衣也掩不住她身輕顫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這麼晚了,你不在府裡待著,跑來這種地方作甚?」

    語氣雖重,卻掩不住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他伸出手想扶她,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,指尖在大氅緊攥的褶皺上用力掐了一下,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
    她喘著氣,話都說不囫圇,身子晃了晃,像是隨風欲墜的枯葉。沈律堂咬著牙,終是沒忍住,一把攙住了她的手臂。那手臂細得不像是真實的,隔著厚厚的衣料,都能感覺到她骨頭裡透出的寒意。

    「什麼只是不只是一步,你知不知道現在幾更天了?」

    他瞪著她,怒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,卻不知道是在氣她,還是在氣自己那一聽見她呼喚便不顧一切回頭的本能。風更大了,捲著雪沫子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
    「走,我送你回去。」

    他脫下自己的大氅,一把罩在她身上,那大氅上還帶著他的體溫。不容她拒絕,他半拖半抱地帶著她往巷口走。腳步匆匆,踩碎了地上的薄霜。他不敢回頭看她那雙眼睛,只覺得那眼神像是一團火,燒得他這一路走得心慌意亂,卻又甘之如飴。

    「家裡的人說親,我不想,就跑了出來??我不想回去。」

    沈律堂扶著她的手猛地僵住了,寒風呼嘯著灌進衣領,卻冷不過他此刻的心。他那雙在台上能傳情的桃花眼此刻卻泛著厲色,死死盯著她,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看似柔弱的千金小姐。

    「不想回去?那你打算去哪?跟著一個戲子漂泊?」

    他冷笑一聲,鬆開了手,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步。夜色如墨,將他背過身的身影吞沒,只有那顫動的肩膀洩露了他此刻的激盪。他知道這條路的艱辛,那是要受盡白眼、吃盡苦頭的,何況是嬌生慣養的她。

    「陳希涵,你清醒一點。這不是唱戲,沒有什麼花好月圓,只有現實。」

    語氣嚴厲,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,想割斷她那點不切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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