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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他死死用雙臂撐住地面,指甲幾乎要嵌進地毯裡。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,連抬頭看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「別擔心,顧小姐,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。」 秦越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,但他接下來的話卻淬著冰。「那裡面加了點催化劑,意在於毀掉,而非解決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從我臉上掃過,最後落回沈肆痛苦蜷縮的身體上。 「我就是想看看,四爺……你為了一個女人,能撐到什麼時候。」 「為什麼要研究他?」 秦越聽見我的疑惑,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,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。他並沒有急著回答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質的打火機,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 「王司律?他哪有那個本事。」秦越輕哼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。「這位王大少,充其量不過是個負責『包裝』的中間商。這藥,是他從南邊那條線上弄來的新貨,本來是打算用來撬開某些嘴硬的傢伙的。」 他轉過身,用靴尖輕輕踢了踢沈肆的小腿,像在驗證屍體的死活。沈肆的身體因這接觸而猛烈一縮,喉間溢出破碎的氣息,卻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。 「不過,王司律倒是挺聰明,知道把這種只能毀人的東西包上『愛情』的糖衣,當作禮物送給四爺。」秦越收起打火機,目光再次鎖定在我身上,眼神深邃得像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。「研究這個?他不敢。他只是個想活命的商人,這東西在他手裡,就是一張投名狀,一個試探沈肆底線的籌碼。」 他緩緩走到我面前,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味,那是與沈肆身上那種冷冽鐵銹味截然不同的味道。 「顧小姐,妳得明白,在這圈子裡,女人從來不是目的,是軟肋。」秦越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分享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。「王司律送妳來,是賭沈肆會為了妳失控。一旦失控,他在夜城的基業就會出現裂痕,那就是……其他人上位的時候。」 說完,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,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仍在痛苦中掙扎的沈肆。 「只可惜,他算準了沈肆會疼,卻沒算準,這位四爺……疼死也不會碰妳。」 沈肆的身體在經歷了一輪近乎自毀的痙攣後,終於像是一塊燃燒殆尽的炭,頹然地癱軟在地毯上。那種令人窒息的顫抖雖然還未完全停止,但最致命的風暴似乎已經暫且過去,只剩下破碎而沉重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迴盪,像一臺快要散架的風箱。 秦越眼中的興致漸漸淡去,他看了一眼沈肆這副如同一灘爛泥的模樣,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變得有些涼薄。他沒再說話,只是轉過身,優雅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領帶,隨後迈步走向門口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重新顯得清晰而有節奏。 走到門邊時,他停下腳步,側過頭,目光越過沈肆的身影,再一次落在我身上。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嘲弄,反而多了一絲複雜難懂的深意,像是透過我在看某個早已註定的結局。 「顧小姐,這扇門我不會再鎖。」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,「想走,現在是機會。留著……就得看妳能不能受得住這位四爺發瘋時的樣子。」 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後,秦越推開門,徑直走了出去。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,發出「喀哒」一聲輕響,將走廊裡的微光和那股令人不安的檀香氣味一同隔絕在外。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,只有沈肆粗重的喘息聲依然清晰可聞。他臉埋在地毯上,全身被汗水浸透,像是一個剛從水裡被打撈上來的溺水者。那雙原本充滿壓迫感的手,此刻虛弱地抓撓著地面的織毛,指節泛白,卻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沒有。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,那個在夜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沈肆,此刻就像一個被徹底打碎的瓷娃娃,脆弱得彷彿隨時都會在這窒息的空氣中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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